罗:您怀疑的是哪种规则?非线性还是线性? 李:你的线性(linear)有何含义? 罗:我所说的线性是指一个接着另一个发生,而不是两个同时发生。比如规则a必须在规则b之前发生;而 有些人说,规则a和b能够同时应用,只不过用于词法的不同方面而已。这就是我所说的线性(linear)与非线 性(non—linear )之别。要么存在必要的排列顺序,要么有一定量的排列顺序但并不十分严格。 李:依我个人之见,我看不出这有何用途,看不出这种规则有何用途。 罗:如果说您想运用计算机把历史变化形式化的话,这是一种重要的区别特征。 李:我的看法正如弗朗兹·博阿斯(franz boas)所阐明的那样:语言的确是彼此不同的。故而就不能像 当代某些理论家那样把所有语言视为相同之物。如“语言是人类思维之产物。人类思维只有相同的思维机能” 等。当然,早期人们研究不同的语法—一特别是美洲印第安语时,发现它们与印欧语,比如英、法、德语就非 常之不同,所以我想,博阿斯由此下了结论:“不要以为语言都是一副面孔。”这种理论现在自然有所改变。 有人说:“所有的语言都一样。”〔笑了〕所以,针对语言等方面哲学思想的发展,一个时期不同于一个时期 。那时,博阿斯致力于研究美洲印第安语。为此他说“不要认为美洲印第安语看起来都相同。每门语言都各具 特色。”……从哲学角度,人们会说,“噢,或许你的分析使它们看起来不同;但从哲学角度看,我认为它们 完全一样。”明白吗?于是在晚些时候,人们多少倾向理性时,开始看出不同语言看起来可以非常不同,但事 实上它们确实是同样事物。这样就产生了一种不同的—一我不知道过去乔姆斯基[⑥]关于语言的观点是什么 。可能他运用一些不同的方法,使不同的东西变为相同。 罗:那就是说,对于语言普遍原则方面的探讨您并不一定赞同? 李:语言的普遍原则嘛,又是另一个问题。所有语言都存在某些共性。比如凡语言都有辅音和元音。辅音 和元音是不同的语音。对此你可以称为一条语言的普遍原则。…… 也能发现其他各种各样的句法规则、词法规则等等。我不知道从语言中到底能总结出多少条普遍原则。它 们有多少?他们发现了多少普遍原则?…… 格林伯格(greenberg )就是过去老谈论普遍原则之人。最初他是个人类学者。我想他曾在西北大学师从 一位人类学家研习人类学。后来他做了些非洲语言等等方面的研究。所以说,他老是东弄弄、西弄弄。 ……过去人们不承认他是语言学家。但后来他谈论起他的普遍原则等等,最后他在斯坦福(大学)落脚。 他至今还在斯坦福,是个顶好的人。由于人们不接受其古怪的思想,他曾历经艰难。可他的普遍原则当然 符合某些人新的语言理论,于是好像就开始红起来-- 四、李教授的研究方法及其对语言学的贡献 罗:我们可否回头去谈谈我们的根本问题?在您一生的研究工作中,您认为哪些是最主要的贡献—一如果 相比之下有些更为重要的话?或者说您是否认为它们都同样地重要? 李:我真的没在任何语言学领域有过什么非常重要的贡献。〔笑声〕 你们可以看出来,我摸索过不同系属的语言。最早我对古汉语感兴趣。但后来开始改进方法,利用更多的 材料,因为汉语的知识我又多学了一点。当然,直到现在我的汉语知识依然肤浅得很。〔笑声〕 30年代我也搞过一点藏语研究。我试图去发现,像藏语这样一门语言,我究竟能就其文献的语言方面做 些什么呢?藏语语音发生过什么变化呢?于是,大约在30年或31年,我写了一篇小文谈某前缀音对藏语辅 音的影响[⑦]。当然,在找出藏语发展史上有哪些语音阶段方面,这只是一个开头和尝试。但是,我的藏语 知识相当有限。 此后,我开始研究台语。改行时最重要的首先是必须拥有大量的材料。我开始我的台语研究时,人们只对 暹罗语(siamese )[⑧]有所了解,所有的台语方言所知甚少。所以我首先从搜集台语方言材料入手进行研 究。如果某一方言搜集了足量的材料,就可以写出一本小书。同样,研究了别的方言,又可另外写一本书。所 以,就这种极其简单的工作也得花上几年时间。为此,我搜集了许许多多方言材料,但只就某些方言写了两、 三部专书。然后我开始比较自己搜集到的材料及他人搜集到的台语方言材料,它们构成了《台语比较手册》的 基本材料。于是我发现几个要点:首先,如果搜集了某个方言的材料,就会发现像传教士等等之类的人也描写 过某些方言,但其中有些材料并不可靠,记音不可靠。有时语义方面也不可靠。其次,后来也有许多想在这组 语言的研究方面做出重要贡献的语言学家,会列出一张词汇表,或许数百词,或许上千词。再次,会发现自己
|